大自鸣钟,在上海,绝不陌生。早在1926年,在劳勃生路(今长寿路)和小沙渡路(今西康路)的十字路口,兴建起一座钟塔,名叫“川村纪念钟塔”,它是为日本资本家纪念日本内外棉株式会社总经理川村利兵卫而建造。平面呈正方形,与四周房屋围成的圆环共同构成铜钱图案;塔高14米,顶层的四面嵌有大幅时钟,每隔15分钟就自动鸣叫报时,大自鸣钟因此得名。虽然钟塔是日本侵略者掠夺和压榨中国劳动人民血汗的标志,但大自鸣钟之称则源于当地民间,久而久之,就像泥城桥、大世界一样成为了地名的代表。钟塔于1959年8月间被拆除,而“大自鸣钟”延名至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住户、商家、工厂的逐渐增多,“大自鸣钟”也远近闻名,有“普陀区的南京路”之称,“到大自鸣钟去”成为逛街购物的代名词。
大自鸣钟不是一座钟,它是一片热土。自钟塔时代开始,直至20世纪90年代中叶,大自鸣钟地区的建筑没有大的改变。1996年,随着长寿路的拓宽,面貌才焕然一新,商业中心也逐渐西移。所以,定义大自鸣钟的真实范围应当把时代定格在20世纪的70、80年代,至少是应在1996年之前,这个时代才是大自鸣钟的真正鼎盛时代!
大自鸣钟东起长寿路江宁路。大多数人认同此说,但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大自鸣钟的东界应在昌化路一线。这个说法也是有道理的,因为80年代初公交105 路的开通,使昌化路底以及莫干山路的居民到大自鸣钟成为便捷,“到大自鸣钟去”这句口头禅也在那里广泛流行。大自鸣钟东起昌化路之说就此立论,支持它的唯一理由就是105路公共汽车。大自鸣钟西至长寿路常德路。这一说法为绝大多数人不认可,因为此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娱乐场所,那就是当地乃至整个普陀区最大的电影院――大都会电影院,后改名燎原电影院。燎原电影院位于常德路以西,近胶州路。80年代,电影院西迁至长寿路胶州路口,规模扩大,除了放影,更有咖啡休闲餐饮,曾被列为申城五强影院之一。其中最为著名的则是燎原咖啡厅,简称“燎咖”。情人的约会,如果是在“燎咖”,那可是最高级别的约会了!从燎原电影院以及“燎咖”这层意义出发,大自鸣钟应西至长寿路胶州路,确切地说大自鸣钟西界应止于燎原电影院的西边围墙,再往西则被称为“西滩”,应当不属于大自鸣钟地界。大自鸣钟南抵西康路新会路。从当地的商业的繁荣性来说这一说法是有道理的。确实,新会路以南已没有什么大商店,行人也骤减,但从地域而言,这一说法很有局限,因为它忽略了一条极其重要的弄堂――西康路1001弄,简称“一千零一弄”。大自鸣钟人则更偏爱于称之为“长寿里后门”,而长寿里的前门则位于大自鸣钟的主干道长寿路上,即长寿路275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通道,尤其对赶时间的人来说,走这条通道可以避开拥挤的大自鸣钟商业区域,节省很多时间。长寿里后门位于新会路以南将近安远路处,所以大自鸣钟的南界应划定于安远路,再往南已是静安区,当然不能称为大自鸣钟了。大自鸣钟北达普陀路一线,这个说法是不确切的,它忽略了一个享有盛誉的食品厂 ――万寿斋糕点厂,大自鸣钟人称之为“年糕厂”。年糕厂的产品最早也是最主要当然是年糕,同时还包括青糰、双釀糰、定胜糕、条头糕、粢毛糰等,味道不比沈大成的差。万寿斋糕点厂的位置将近西康路的澳门路,所以把大自鸣钟的北界定为澳门路更符合实际。有一种理论,说大自鸣钟属于沪西,这是错误的。沪西的划分,为曹家渡和中山公园一线以西,曹家渡有沪西电影院,此为基准。大自鸣钟不属于沪西,大自鸣钟就是大自鸣钟!
大自鸣钟不是一座钟,它是几代人,一份情。早在上世纪20~40年代,以日本为首的外国列强在大自鸣钟开设工厂,发展商业,招募大量劳工。其中除了小部分本地人以外,大部分都来自外地,以江浙安徽者居多。他们从各地聚集在这里,各持方言,南腔北调,相互同化;他们出身穷困,文化水准低,社会意识也不高,他们就是最基本的老百姓;他们受剥削受压迫,用仅有的工钱养活家小;他们勤劳、艰苦,他们不求横财,只愿积攒;他们逆来顺受,渴望光明;他们唯一的生活目的,就是在上海安家生根。他们享受过翻身做主人的兴奋和幸福,而这个幸福是所有后代都无法体验的。他们是第一代大自鸣钟人。第二代大自鸣钟人出生于共和国成立前后,这代人正赶上插队落户、上山下乡以及文化大革命。除了小部分外,都分布于全国各地。正因为这个原因,使大自鸣钟呈现出那个时代特有的繁荣景象。每逢中秋节、春节等大节日,大自鸣钟的各大食品店:大昌顺、悦来芳、魁元斋的店内,还有万寿斋年糕厂的门口,都挤得水泄不通,月饼、年货、年糕被抢购一空,紧接着邮局门口排起长龙,人们争着抢着要把自己的心意邮寄给远在外地的孩子们和兄弟姐妹,告诉他们家里的平安,告诉他们“记住回家”!这种景象持续了二十多年,随着“顶替”等回沪政策的逐步落实而渐渐淡化。但是,这份亲情则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着,因为!第三代人诞生了、成长了!清晨六点三十分,来自各条弄堂、里弄的中小学生走上长寿路,汇成上学大军,他们挤上16路、13路电车,挤上63路、105路公共汽车,赶往自己的学校。下午四点过后直到傍晚,放学大军浩浩荡荡,渗透在食品店、饮食店、新华书店和第四百货商店里。第一代人生根的理想和第二代人回家的期盼,在第三代身上得到了实现。这第三代人和全国所有的同龄人一样,是当今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命运和改革开放联系在一起,和国家的发展联系在一起。也正是由于第三代人的创业以及房屋动迁等国家政策,使他们和第四代大自鸣钟人大多迁往新居,离开了大自鸣钟,散布在沪上各地,但是这一份亲情,代代相传,以它自有的形式繁衍持续,永不瞑灭!
大自鸣钟不是一座钟,它是一种精神,一个理想。自1996年长寿路的拓宽、常德路安远路段的开通以及房地产业的发展,沉寂了近百年的古老的建筑一一迁拆,居民区药水弄、石灰窑、草鞋浜动迁了,著名的西园饮食店、四如春面馆迁址了,大自鸣钟已不复有如初的面貌,六车道的大马路、水树相应的长寿绿地以及大型商厦亚新生活广场给大自鸣钟带来全新的景象,在新时代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这大自鸣钟的历史。大自鸣钟没有枯萎的往昔,几代人的辛劳期盼,终于成为了现实,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已不居住在大自鸣钟,但是大自鸣钟依然留连在人们的心中,以它自己的方式敲响在每一个角落里。我和兄弟伟宏计划建立网站,已推敲数年,就在2008年6月17日的一次偶然的电话使我们决心把网名定为大自鸣钟,并在同年的同年7月17日获准注册,9月28日向公众开放,它为各界人士、团体、企事业单位提供平台,言所想,书所感,就像大自鸣钟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敲响自己的声音。这也是大自鸣钟数代人共同的理想。
大自鸣钟,它就是一座钟,以自己的音色长鸣的钟!
吕刚 2008年10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