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应当说没有一个上海人不知道,就算没有说过,也听到过。可究竟怎么写,可以说没有一个人弄得清楚。不是众说纷纭,而是实在讲不清楚。
在探究这个词的写法之前,先来谈一谈它的含义。从词组释义来说,其解释还是明了的,详言之分褒贬两种。褒义者,则是形容有能力、有本领、值得赞许,用上海话解释则是“来三”、“是模子”;贬义者,则是指自以为了不起、目中无人,常以“插那”作后缀,说“老luan插那”。请允许暂且用拼音替代。有种说法是褒义用“来三”,贬义用“老luan”;还有认为文明用“来三”,粗俗用“老luan”。不管怎么说,这个词组的意义还是非常明了的。
可是用到书面就不那么清楚了。关键在于“luan”字的写法。有些文章写成“乱”字,即“老乱”。这显然是音译硬凑,不管从褒义还是贬义解释,都与本义相悖。怎么会是“混乱”和“乱七八糟”的“乱”呢?纯粹是瞎胡搞!
在撰写本篇之前,本站单就“luan”字进行了一次人数超过2000人的不记名调查,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认为,“luan”字是特指男性的生殖器官。但是,不管是初中的生理卫生,还是高中的生物学,或是大学时期的生理学、医学各科,都没有提到男性或雄性的生殖器官有“luan”这样东西。女性有卵巢,排放卵细胞,男性没有这个的呀!
一次朋友聚会使我茅塞顿开。中午我叫了红烧狮子头饭。套餐很快就上了来,其中有两枚肉圆、一个酱蛋,还有蔬菜和例汤。我还没来得及吃,旁边那位朋友用手一指我的套餐,“不对呀,”他说,“怎么是两个狮子头、一个蛋呢?应该一个头两个蛋啊!”“对啊,雄狮呀!”另一位朋友接口说。这段话地主题思想很明了,它让我们理解到男性身上有蛋这样东西。这里无需展开,涉嫌少儿不宜。而蛋在很多地方又被称为卵,卵和蛋其实是一回事,也就是说男性身上也有卵这样东西。这样,“老luan”的“luan”被认为是生殖器官是有生理学依据的。现在已经清楚了,“老luan”的“luan”应当写成“卵”,“老luan”应作“老卵”!
写成“老卵”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普通话中有“笨蛋”、“傻蛋”等词组,普通话可以用“蛋”,上海话就不能用“卵”?可不要带有主观意向地去看待“卵”字,“卵”不是猥琐的字,更与色情无关。“卵”和“蛋”是一回事,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人群在应用上各有取舍而已。文字就是文字,语言就是语言。方言也就是方言,无需避讳,更不必羞怯,上海话就是上海话,“老卵”就是“老卵”。
上海话中用到“卵”字的还有很多词语。普通话的“笨蛋”、“傻蛋”对应过来,上海话说“戆卵”。还有“缩卵”,指这个人不中用,不争气,尤其在关键时候软弱、退缩。更还有就是“阿污卵”,也作“鸭污卵”,同义词是“鸭屎臭”,就是说这个人行事为人不入流,放不上台面,见不得光明;有人解释为“退板”,但“鸭污卵”比“退板”还要退板些,比“下作”好些,居于“退板”和“下作”之间,而且“鸭污卵”常用来形容人的行为特点和品性,运用的范围稍广一些。
“卵”字也经常用来骂人或组成骂人词组,如“卵一样的人”,或直接指骂“卵!”这时常以“插那”作后缀。这里是“卵”的不文明的用法,也是对“卵”字产生误解的根本原因。不可取!应辩证否定地对待之。
是确定“老卵”和为“老卵”正名的时候了!“老卵”不是下流猥琐的词语,而是一个形容词,更与色情无关。“老卵”是一个形容词,表示来三或自以为是;“老卵”是一个形容词,不加“插那”后缀,不做骂人话使用;“老卵”是一个形容词,是上海地方特色词语宝库中的一员!
本篇归入医学鸣钟,不仅是因为涉及一些解剖学和生理学用语,更是为了避免被误解为色情,再说我本来就是医生,说说“卵”,说说“生殖器官”也没什么不可以。
吕刚
2011-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