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说法，说是2月13日叫做情人节前夜，见得了光的情人相约在14日，见不了光的在13日。这对小丽的花店是个利好。
      花店是在苏州河边的一个三岔路口。周边的旧居大多已拆迁，新楼盘刚建成，没几家入住。花店经营非常勉强。但花店不景气的根本原因则在于小丽长的太难看，还竟有个男的整天都来泡她：我。
      13日一早，我照例带了早饭去。小丽有些无精打采。
      “怎么啦，怎么一早就掼头掼脑”我问
      “一爬起来，就到新大楼发传单”小丽哈欠的说。
      “这干嘛？”
      “叫他们来买玫瑰花唠。还叫送花的加送了三束整花和三十支零的，是你短消息说今天是情人节前夜的哦，没人来买，我吃你一辈子！”
      “哦。”我只好答应。

      直到中午过后，花才送来，我照例去接花，然后拿起最漂亮的一束端重地递给小丽，想看看她的反应。
      “放到架子上呀咦！给我干嘛，戆特拉？”她斜视我说。
      “哦”我只好答应。

      整下午空着，天阴沉沉，雨要下不下的样子。就要晚饭了，也不见人来，真要给小丽吃一辈子喽。
      门被推开了，蹭进来一男一女，都背着沉沉的包，像是高中生，连体儿似的走到玫瑰花架前，重重的把包扔在地上，抱着狂吻，把我们当透明的。
      我站起来想走过去被小丽拉住，“你不要干这种不道德的事好伐？”她说着把只笔套丢向前面的玫瑰花丛，“噗！”
      “呀！什么声音？”女生被惊扰了。
      “没什么呀。”男生还沈醉在热吻中。
      这时小丽已出现在她们跟前，“哇，玫瑰花都被你们感动了”说着捧起整束花塞进女生的怀里，动作快和连贯实在让人惊叹。玫瑰的红色映托着女生，分外亮丽。把女人比作花的是天才，我心想。
      我看见小丽和他们有说有笑，大为不解。不多时，小丽回了来，把两张百元放进抽屉，朝我挤了下眼，像是说：“看，成本回来了。”
      “真爽啊！”我称赞说。
      “高中时你在干嘛？”小丽手托下巴望着爱侣有些走神。
      “我在……”
      “跟他们比，整个白活。”

      高中生们刚走，又进来一对。他们年龄相差悬殊，男的有点谢顶，b型肚皮；女的最多三十。男的衣着很阔气，走到柜台前把两张百元放在桌面上。小丽按程序把整束花交给旁边的女的。
      这时，男的手机响了，他习惯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响，喳喳的，听不清说什么，只听到那b型肚皮的断续应答：“哦，很近很近……没有没有……就来就来……马上马上……”语气相当谦卑。
      手捧鲜花的那位显然恼了，把花重重地仍在地上，头也不回冲出门去。打电话的也不等找零，匆忙追赶过去。

      “还没捂热来就扔掉了。”我还是关心花，从地上捡起来看看，有些已经折了。
      “没事的，把断端剪掉还可以用。”小丽漫无介事地说。
      “瞎讲。”
      “有时短支的更妙。你看……”
      我顺着小丽手指的方向看去，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像是中年，背朝着门，窃窃私语商量着。小丽走过去，虚开着门缝，也小声很他们说话，不久回转来，手里拿着两张百元。小丽把摔过的玫瑰断枝剪短，装饰好，从门缝里递出去，男的把花转交给女的，女的看也不看深深地塞进了包里。这，这怎么也可以啊！

      小丽忍不住胜利的喜悦，抓住我的肩旁，“今天吃我吧！”
      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位长者，男性，头发花白，像退休教师。
      我和小丽不禁对望一眼，“怎么回事？夕阳无限好啊？”我们异口同眼。
      “玫瑰花，要多。”老教师对我说，两张百元也同时递过来了。
      我们被雷到了，谁也没动。
      “哦！”老教师笑了，仿佛看懂了我们的反应，“前不久我女儿失恋了，你们明天把花送到她公司里，我希望她开心。”
      哦这样啊！我和小丽的表情有些解冻。
      “还有这首诗，也一起送去。我说你记。”老教师继续说。
      我拿起笔：

      我把玫瑰递给你，
      如果你有意，
      就请接受它。
      如果你的心思不同，
      也请收下它，
      红颜短暂，
      留个备胎不好吗？

      “好诗啊！”我情不自禁的赞叹，“这样不管怎么都得收了。明天我去送。”我自告奋勇地说。

      “给人家女孩子送花，你那么积极干嘛？”小丽又冲我斜眼了。
      “当然要男生送了，还有那首诗，念给她听，不要忘记啊！”老教师反复叮嘱。
      “哦！”我答应着，但脸上做出有些勉强的样子。
      我用手机拍下了那首诗，明天要一字不漏地念给小丽听，再加上一束美丽的花。
 

                                                                                                吕刚

                                                                                                2012.2.13.8PM